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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水利报]给水兵的妻子
沈海荣 张应银 发布时间: 2008-01-21 18:30 中国水利报

  兰州军区给水团的官兵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征战在茫茫戈壁、浩瀚沙海。他们用青春和热血掘出了一眼眼甘泉,受到党和政府以及广大人民群众的尊敬和爱戴。在这些给水兵的背后,还有那些用青春与爱默默奉献的女性…… 

  茫茫沙海,浩瀚戈壁。那一眼眼流淌在各族人民心中的清泉,倾注
了给水兵的心血和汗水,它更渗透着给水兵妻子们的情和爱。

(一)

  给水团官兵常年进戈壁、闯沙海,即使是随军家属,照样过着一年一次鹊桥相会的日子。给水兵们一旦进了大漠,她们谁也不知道自己丈夫的踪迹。

  一年盛夏,正当物测连指导员庞喜玉带领连队准备进入巴丹吉林沙漠的时候,他的妻子从黑龙江来信,问能否带孩子到部队探亲?看完信,庞喜玉来不及回信,让通信员给妻子发了份“不要来队”的电报,就带着连队闯进了茫茫沙海。

  第四天,妻子带着5岁的儿子来到了部队。她在发出那封信后,次日就领着孩子上路了。哪曾想到,迎接他们的是连队的空营房,只有一个留守的战士接待了她和孩子。

  团里立即用电台同沙漠中的物测连联系,让他们想方设法也要把庞喜玉“赶”回来。拿到前方的回电一看,团领导也傻了眼:庞喜玉带着测绘小分队深入沙漠腹地勘察去了,最早也得半个月之后才能返回后方宿营地,此刻,连队也不知道他人在什么位置。

  这可苦了庞指导员的妻子。每天,儿子哭着要爸爸,哭得她心乱如麻;每天,她痴痴地眺望庞喜玉可能返回的路口;每天,娘俩又相对无言,默默返回那空旷的营房。

  30天假期很快就要到了,妻子没能盼回丈夫,儿子没有见到父亲。娘俩泪水涟涟地踏上归途。

  临走时,妻子给庞喜玉捎去了一封信。20天后,这封信辗转到了他的手中。庞喜玉迫不及待地打开,上面是儿子写下的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爸爸,我跟妈妈回家去了,我好想你!”

  泪水,顺着庞喜玉的脸颊滑落……

  “嫁了给水郎,四季守空房”。这句顺口溜是给水兵夫妻生活的真实写照。

  在李子平最需要温暖的时候,朱顺珍这位好心的姑娘来到了他的身边。当时,李子平的口袋里揣着一纸冰冷的离婚判决书,前妻因为无法忍受难熬的相思之苦与他分手了。  

    “顺珍,找军人,两地分居有多少麻烦事,你可要三思啊!”

  “可不是嘛,整天往沙漠戈壁里钻,一去大半年,将来就是随军了,还不照样是守空房!”

  面对亲朋好友的劝说,朱顺珍义无返顾地作出了自己的抉择。

  那年,朱顺珍临产,当剧烈的阵痛向她袭来时,她多么希望丈夫能给她一点慰藉!可是,丈夫远在腾格里沙漠深处打井。她因产后大出血,又没有得到细心照料,落下了严重的风湿病。

  朱顺珍千里迢迢赶来探亲,李子平又因执行紧急任务外出了。她带着孩子眼巴巴地等啊、盼啊!一天、两天过去了,直到假期休完也没见丈夫的影子。

  给水兵的妻子几乎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当她们最需要丈夫在自己身边时,却不见他们的影子。起初,有些埋怨,但时间一长,她们就慢慢懂得:给水兵是属于党和人民的。干渴的土地、盼水的各族人民,更需要他们。

(二)

  每一个给水兵身后,都有一位坚强的女性。每位给水兵的妻子都谱写了一曲奉献之歌。

  是勘探事业把张惠凤和李树棠连在了一起。他们在携手并肩跋山涉水、为祖国探寻矿藏的征程中产生了爱慕之情,建立起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当得知大西北将组建一支给水部队时,夫妻俩踊跃报了名。张惠凤送走了丈夫,满怀希望地等待,期望早一天步入军营。结果一等两年,由于家庭出身不好,张惠凤参军的事始终没得到落实。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她毅然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工作,办理了随军手续来到部队。

  李树棠一去沙漠就是一年,可把张惠凤苦坏了。户口缺件报不上,买不到粮,偏偏这时原单位又一次次来电报催她尽快回去办理工作关系。望着患病的孩子,张惠凤期盼丈夫能早点回来。然而一拖再拖,最后错过了时机,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由于没有齐备的证明材料,张惠凤原本是干部,却只能作为工人安排工作,当了部队幼儿园的一名保育员。当别人问起张惠凤是否后悔时,她只是微微一笑:“是干部还是工人,我都不在乎。只要老李能安心干事业,比什么都强。”

  在一次排除井下故障时,钻机轧断了赵治荣右手上的四个指头,大伙张罗着为他介绍对象,有好几位姑娘事先声称“仰慕军人”,但看了他那残疾的手后又都悄然离去。恰在这时,一位了解赵治荣事迹的姑娘慕名而来,她就是王玉琴。

  “嫁给一个伤残人,到底图个啥?”很多人都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但王玉琴有她自己的主意。

  未来的婆婆患癌症,王玉琴马上收拾好铺盖,不顾家人的阻拦和乡邻的风言风语,毅然搬到了赵家,天天为老人送水喂饭、端屎倒尿。老人临终时感激地说:“玉琴比亲闺女还亲!”

  婚后,王玉琴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大小活计,从不让赵治荣为家事分心。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房门上一块手绣的帘子,桌上一束编织的绢花,赵治荣身上一件美观大方的毛衣,孩子身上一条缝着小动物的裤子,无一不透着她的心灵手巧和为妻为母的爱心。

  一次回娘家,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姐妹们心疼地摸着玉琴的手直啧嘴:“只当你是到城里当官太太去了,瞧这手,比我们这些乡下婆姨还粗!”王玉琴却拿出丈夫的军功章和报纸上有关丈夫的报道说:“我就喜欢有志气、有出息的男人,为了心爱的人,我觉得值!”

(三)

  那年,在贺兰山脚下的军营里,三连地质技术员石家国和来自湖北鄂州农村的姑娘许兰举行了一个隆重的婚礼。   洞房内,新郎新娘端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屋子虽小,却挤满了前来祝贺的人们。各种喜庆礼品琳琅满目,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盆飘着幽香的马兰花。在这样的时刻,参加婚礼的人们本应谈笑风生、尽情嬉戏。然而,人们眼中却游动着一丝为难的神情。几个月前,华中地区遭受特大暴雨,大水冲走了石家国家的房子,也冲走了他的母亲和哥嫂的生命,天灾给他留下了多病的父亲和一双侄儿侄女。处于热恋中的许兰,被这场灾难过早地推向了人生的十字路口。可是,出乎石家国的意外,她主动要求提前与他结婚,理由出奇的简单:“这个家庭不能没有我。”

  在这种背景下,人们把真诚的祝愿和美好的言辞,恰到好处地控制在无形的分寸之中。在人们即将离开时,才真正掀起了一个高潮,官兵们簇拥着一个可爱的孩子,将那盆西北戈壁中常见的马兰花捧给了许兰。

  从此,许兰勇敢地挑起了石家国一家的全部生活重担。苦熬苦挣,许兰给这个不幸的家庭带来了欢乐。老人多病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健康,脸上泛起了滋润的光泽;侄儿侄女也愈合了心中的创伤,学习成绩越来越好。望着这一切,许兰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把这些写信告诉丈夫,信中也没有忘记那盆马兰花,再三叮嘱:“西北干旱缺水,千万别忘了浇浇它……”

  她等待着丈夫的来信,渴望鸿雁带回丈夫的笑脸和那火一般炽烈的深情。可是,她万万不曾料到,自己等到的却是一份“石家国病危,火速来队”的特急电报。

  这是许兰第二次迈进军营。她从领导的过分关心中,从陪她的几位大嫂的眼神里,本能地预感到一个巨大的阴影。  

    她被领进了医院,许兰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她一眼就看出丈夫被一块雪白的被单盖着,她双眼一黑,扑倒在丈夫的身上。

  巨大的不幸使许兰悲痛欲绝。石家国是在柳树沟地区勘察时不幸牺牲的。她哭,她喊。此刻,她的泪已流干了。

  在团招待所,石家国生前的战友和领导,一批又一批来安慰她,看望她,但她总是默默无言,只是不时用手轻轻护着腹中的孩子。

  就要离别部队了。这天,她抱着丈夫的骨灰盒来到那盆马兰花前。那花依然放在丈夫生前住过的那间宿舍的窗台上。丈夫去了,却仍然有人为它浇水。马兰花叶上始终挂着小小的水珠,在秋风的轻拂下,像是在伤心地哭泣。

  许兰没有向组织上提出任何要求,因为她知道,任何条件都换不回丈夫的生命。她也不再流泪,只是在临上车前,抱着骨灰盒轻轻地念叨:家国,我们要回家了,你告别一下首长和战友们,再看一眼这片土地吧……

  半年后,石家国的女儿出生了。许兰给孩子取名“石水清”,孩子的父亲是为生命之水死的,她要让孩子永远把那关于水的故事延续下去……

  后来,许兰不仅为老人送了终,还将两个侄儿侄女抚养成人。

  多好的军嫂,多好的给水兵的妻子。

  那是爱的源泉!

  那是不竭的源泉!

  (摘自1997年5月17日《中国水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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